阿霞走了
好久没接到长沙阿霞的电话了,感觉是不祥之兆。以往每隔三两个月都会来个电话,不管是报喜还是报忧。去年春节她告诉我,家里的电话号码已更改,从此杳无音信。原以为今年春节总有个消息吧,依然如故。几次去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说“没这个人”,十分疑惑。
昨天,(2008年5月29日)我最终按捺不住那份心情,打电话给阿霞的好友阿梅,她说也同样好久没接到电话了,很反常,一定出了什么事。
于是,我又一次拨打长沙长途。第一个号码是去年春节她告诉我的,说是空号。第二个号码则是以前的,我只是拨来试试,还真有人接听。
我说“请问,王某霞住这儿吗?”对方用长沙话说了好几句,我似乎听到说王某霞怎么了,感觉不妙。
我问:“请你说普通话行吗?我听不清。”他立马改用普通话:“王某霞死了,去年五一。”
“啊!?”我大声吼道,“我是问王某霞,开米铺的!”
答:“是的,是王某霞。”
问:“什么病,这么突然?”
答:“脑溢血,就在卖米时突发不治。”
问:“她才四十来岁,长得很漂亮,有个孩子。”我怕他弄错。
答:“是的,没错。”
我对着话筒唉声长叹,对方又说了些有关的事情,肯定是阿霞了。上天怎么这样不公平,这样对待这个外表亮丽而命运坎坷的人!我在电话的最后不由得乞求阿霞的这位邻居,关照一下她的孩子。虽然我明知这话是多余的,无用的。
我随即告诉了阿梅,她乍一听愣然,反复问我有无搞错。然后两人对着话筒一阵叹息,为这个红颜薄命的朋友惋惜。
我和阿霞是在啤酒厂认识的,那时她在饭堂做临时工。每逢我值班她又上晚班时,都会在空余时间到医务所坐一会聊聊家常。她也是湘西人,和我同乡,不过相距近一百公里。久而久之,她把我这个老乡当亲人一样,什么事情包括个人隐私都跟我说,当然我绝不会再说给另外的人,相信她也知道我不会再说出去,我十分理解她,有时甚至为她的今后出谋划策。
阿霞长得漂亮,皮肤白嫩,身材修长,珠影挑选群众演员时曾被看中。按理这样的外在条件最起码可以找个比较理想的婆家,可她不然。这些说来话长,我尊重她和他,不去说了。
我退休不久,阿霞和前夫正式离婚,后和长沙一位丧偶夫君结合,生育一女,夫妻共同经营小米铺。
去到长沙之后,阿霞不时来个电话,说说心内话。言谈之中充满了对广州生活的留恋之情。前几年,还专程来了一趟,没想到,这成了诀别。
就在前年的某一天,阿霞来电话,哽咽着告诉我:“卓姨,我得乳腺癌,要马上手术……”说着说着泣不成声。说她自己死了无所谓,可怜孩子还那么小。我惊诧不已,好久才镇定下来,安慰她不要急,按现在的医疗条件,乳腺癌完全可以治疗,例子多得很。又详细询问了有关诊断情况,建议另外找个权威医生看看,我想办法找,不要急于手术。
放下电话,马上拨通外甥女的长途,讲明情况,嘱咐外甥女这个忙一定要帮。她是省妇幼医院的儿科主任,答应直接找妇科主任看,我又接着把这消息告诉阿霞。第二天一早,她便找到了外甥女。主任看过之后,认为不是癌,是炎症,先对症治疗,观察一段时间不迟。阿霞回我电话时高兴得象个孩子,从声音里、语气里,我感觉到她整个人轻松得要飘起来了,似乎看到了她的笑脸,她的感激。
去年春节来过电话之后,再无声息,我总觉得是出了事,因为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会来电话的。谁知她五一节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实在不应该在这个年龄、因这个病故去,留下她赖以为命的孩子。
我无法用不现实的话语告慰阿霞安息,她能安息吗?
信命吧,阿霞!
写于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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