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文:《临街古槐花开迟，目断高梢底》赵秀娥(禾文)山西
摘要：生态散文征稿。
《临街古槐花开迟，目断高梢底》
赵秀娥(禾文)山西
题记:山西省临汾市区的迎春南、北大街，街道两旁都有两排整齐的高大古槐树，暑假期间，行走在大街上，仰头望向古槐树，目光停在了高大威武的古槐树上，透过树叶的罅隙间与夕阳的余辉对上，槐花的香气阵阵袭来，人、树、光竞如此之和谐自然！余好不惬意!遂以此诗抒怀，依韵聊发感触。
《古槐花香与斜阳》
诗:禾文
临街古槐花开迟，
目断高梢底。
夕阳斜吊秋风垂，
归云含香醇醉雨，
何处再寻机？
临汾城的夏日，是被蝉鸣叫醒的。当第一缕晨光爬上迎春北街的牌楼，槐叶筛下的碎金便落满了青石板路。我常在这时看见老槐树的影子——它们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枝桠却倔强地伸向天空，把整条街拢在清凉的绿荫里。
这些古槐的年纪，怕是要追溯到解放前的年间。听街口修鞋的张伯说，他爷爷那辈人就在这树下纳凉，如今孙子都考上了大学，槐树依旧年年抽新芽。它们见过兵荒马乱时的硝烟，听过解放初期的锣鼓，如今又在车水马龙里，把根须深深扎进钢筋水泥的缝隙。有棵靠公交站的古槐，主干被早年火灾烧空了半边，如今却从焦黑的树洞里钻出新枝，春天开满白花，像顶着一树雪。
七月的风带着燥热，槐花却开得迟。别处的槐树早谢了花，结了豆荚，这里的古槐才像刚睡醒的孩子，慢吞吞地缀满米粒大的花苞。忽然某天清晨，整条街就漫起了甜香。那香不似桂花那般浓烈，也不像茉莉那般清冷，倒像是把蜂蜜兑了晨露，丝丝缕缕钻进鼻尖。卖早点的王婶说，这叫“迟桂花性子”，越晚开越经得住晒。
我最爱午后站在槐树下。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羽状复叶，在地面织出晃动的光斑。偶尔有槐花飘落，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盐罐子。环卫工李阿姨总舍不得扫干净：“留着吧，孩子们放学爱踩着玩。”果然，傍晚时分，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便冲进花雨里，咯咯的笑声震得枝头簌簌作响。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去够低垂的花串，被她妈妈笑着拍手：“别摘，让花儿多开几天。”
夕阳西下时，古槐最是动人。斜阳给每片叶子都镀了金边，槐花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风过处，花影在地上游走，像一群金色的鱼。归家的上班族放慢脚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干脆闭眼深呼吸。这时总能看见穿校服的少年，把自行车靠在树干上，从书包里摸出半块面包，就着花香慢慢啃。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古槐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有天夜里下起暴雨，雷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我担心那些槐花，第二天一早便跑去街上看。满地落花铺成白色地毯，枝头却仍有倔强的花串挂着水珠。几个老人已在树下打太极，衣袖带起的风，卷着湿漉漉的香气。穿红马甲的志愿者正在捡拾落花，说要拿去喂社区的蜜蜂。“槐花蜜最养人”，他们笑着说，皱纹里都沾着花粉。
最妙的是雨后的黄昏。夕阳穿透云层，把潮湿的街道照得发亮。槐花的甜香混着泥土味，酿成一种独特的气息。穿汉服的姑娘在树下拍照，宽大的袖子拂过花枝，惊起几只绿绣眼。鸟儿扑棱棱飞向天空，翅膀上驮着碎金。我忽然想起我的诗里写过:“归云含香醇醉雨”，此刻的古槐，不正像一位温润的长者，用满树繁花醉倒了流云，也醉倒了匆忙的路人？
前几天看见园林工人在给古槐修剪枝桠。他们动作很轻，像在给老人梳头。“这些树有灵性”，老师傅说，“你对它好，它就回报你满街清凉。”果然，被修剪过的古槐，反而开得更盛了。傍晚时分，整条街都浸在香雾里，连路过的出租车都放慢了速度。
如今我每天都要在这条街上走一遭。看槐花从含苞到盛放，从飘落到结果。有时会遇见卖槐花糕的老奶奶，竹篮里的点心还冒着热气。咬一口，甜糯中带着花香，仿佛把整个夏天都含在了嘴里。孩子们依旧在树下追逐，只是书包里的课本换成了暑假作业。穿校服的少年还是靠在树干上啃面包，只是鬓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暮色渐浓时，古槐的轮廓变得柔和。路灯次第亮起，给花影镀上暖黄。晚风送来远处广场舞的音乐，与树梢的蝉鸣交织成夏夜的交响。我忽然明白，所谓生态，或许就是这般模样——人与树共享同一片天空，同一缕风，同一季花开花落。古槐不言不语，却用年轮记录着城市的变迁，用花香抚慰着匆忙的灵魂。
之前，我曾在那首诗里问“何处再寻机”，我想，答案就在这临街的古槐下。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树梢，当最后一阵花香飘过街角，我们终将懂得：最美的风景，从来不是刻意寻找的远方，而是与万物和谐共处的此刻。就像这些迟开的槐花，在喧嚣的都市里，静静绽放着属于自己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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