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暧昧

谁来填补那空洞呢？

他们离去了，只留下空洞的问句回荡在空气里。

夜，梦，无尽虚空，我亦非我，没有名字，没有经历，只是空洞之眼，徘徊在无何有之无极。

黑暗，光亮，颜色，形状，全在生灭变形，寂静，无边的寂静，连呼喊也发不出声响。

沧海一粟，尚能见证海洋，可我看不见实体，光影与形体，与幻觉无异，似落花随风随水，我一一穿透它们。

我想我应该在呼吸，但我看不见自己，没有呼吸声与存在的实感，漂浮在无限深渊，我觉得自己是空的。

可是我没有紧张或紧迫感，仿佛这即是我的归宿，一如不系之舟，漂泊在无尽汪洋，存在与否，已无所谓。

然后我看见了。

虚无中绽放着鲜花，鲜艳欲滴，尚能见花瓣附着的露水，或雨水？花，人间的物事，象征着美好，易逝，如生命。

我想我伸出了手，我没有实体，可花朵的形象如此分明，颜色，形状，半开的羞涩，我的脑海忽然闪过生活一词。

那花瓣枯萎了，一点点收缩，颜色渐渐黯淡，水分仿佛被蒸发了，鲜花缩成细小的一团，连芬芳的幻觉也消散了。

我的心头大震，拼命想赶过去，可是却动不了，我感觉自己大汗淋漓，喉头发紧，仿佛被谁一把擒住要害。

花的形象消失了，只余一片黑暗，我好像也被这黑暗裹挟，黑暗如激流旋涡，瞬间天旋地转，我大声叫嚷起来。

你怎么了，做梦啦？

我醒了过来，她紧紧抱着我，用一只手擦去我额头的汗水。

这拥抱于我是如此熟悉，仿佛来自前世，是爱与生命的触觉，于是我返身抱紧她。

我闻到了鲜花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