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撒旦者谁？

我曾有过很多名字，他说，不无得意与失落。

是的，他曾如此之久与人类为伍，从未离开，将来也不会，但人类不待见他。

相反倒是那个上帝，高高在上的，遥远的，坐在创世与末世审判席上的，竟获得了如许尊敬、爱与敬畏。

是否唯有恐惧才激起人类之爱。是否爱人类者终被人类遗弃。

为了证明上帝的爱人，人们把十字架上的耶稣奉为基督，以人子的方式拉近上帝与人的距离。

上帝，或曰永恒，于是跌落到时间里，进入了历史，为了只是——救赎我们。

真是自恋成狂的想象。父爱真的那样难得吗？以致你们要这样想象他的降临，顺便重申一下你们古老的母性崇拜——以玛利亚的名义。你们这些弱者。

我们用以否定撒旦的一切，也是否定自己。贪婪，爱欲，暴力，乃至原罪。

这些不是生命的本性本相吗？哪来的原罪？撒旦不是生命的歌者、舞者与见证者吗？我们驱逐了撒旦，何异于驱逐我们自己，驱逐生命呢？那样生命还剩下什么呢？

在此我以你们自己的口吻呈现这一景象。这是你们自己创造的历史，你们将自己如此呈现。

于是我教导你们，爱撒旦吧。

因为你们，你们每个人，每张面孔，不曾反映上帝或人子的模样，那模样既不真实也非勇敢。

你们是撒旦，每一个。像撒旦一样行事吧。爱你们自己吧。

然而宣称你们是撒旦的我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