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布衣:于烟火中安放精神
摘要:人生一世,大半光阴消磨于柴米琐细。不必厌弃烟火,亦不必独慕清虚。能于烟火之中守住一点清明,便是精神最好的归宿。
世人多向云天寻道,向名山觅精神。殊不知大道不在遥岑,而在一粥一饭,一灯一砚的烟火之间。
于烟火中安放精神
所谓精神,便是人临对世间万象时,心底所蕴蓄的意识、取舍、意志与生命的力量。
世人每谈精神,往往将它悬于高阁,当作一桩宏大渺茫的题目。其实不然。它不必远求,不必虚悬,可安放在清晨一杯温水中,灶上慢煨的一锅汤里,一卷书,数行文字,或是片刻静处的时光之中。人立身于世,血肉之躯固然支撑形骸,而精神,方是托住心灵的主干。肉身终有衰老凋零之日,精神若有所寄,便能长久安稳,自放光明。
然精神的寄托,最忌孤注一掷,把全副心事系于一人一事之上。最好是心中多留几处安歇之地:一处安放情之所系,一处安放审美的欢喜,一处顾惜自家的身心,一处立定生命的意义。如此,生活风波乍起之时,不至于骤然失重,飘摇无依。
这寄托之中,最稳当的,原是自家的本心。闲时展卷,读诗词,阅史事,诵古贤之书,便可自尘俗琐事里抽身;兴至提笔,记下目之所见,心之所感,将无端的情绪凝作文字,把绵长的思念留存下来。读书与执笔,皆是把精神收归己有、自为安顿的法子。
人间烟火,亦是精神最好的归处。灶头沸汤,灯下茶烟,饭桌上几句闲话,窗外一缕炊烟,皆非什么惊天的盛事,却能教人浮躁的心,缓缓落回寻常日子。山水草木,晨昏风雨,亦可托住人心。自然从不强求于人,亦不妄加评判,只是静静伫立在那里。闲时漫步,看云听雨,登高望远,心胸自会从逼仄的情绪里舒展,觉天地之辽阔。
亲情友朋,家庭旧忆,亦是精神极珍重的依托。与家人围坐一餐,闲话家常,守一点生活里的仪节,日子便自带暖意。但真正可长久相托的情谊,重在彼此陪伴,而非把全部人生重担交付对方。既要珍重眼前之人,亦当自留志趣,自守节奏,保全内心的余地。
精神亦当落在一件件切实的小事上。整理书案,浇花煎茶,临帖写字,做完一桩微小的事务,便生一点切实的掌控之感。人往往不是被高远的大道理所救,而是被一桩桩平实真切的小事,慢慢托举起来。
亦有人将精神寄于信仰、道义、职守、事业,或是文脉的传承。如此,便觉一己之身,不独为衣食而活,尚可在绵长的岁月之中,留下一点痕迹。这寄托原不必声势浩大,只需认真度日,守住本心的分寸,善待周遭之人,便已是精神深固的根柢。
须知精神寄托,原不是逃避现世,而是在心间觅一处随时可以归去的地方。上好的寄托,多半安静朴素,不事张扬,待到人生困顿之时,方能稳稳托住你。
做人当保有独立的品格,不随世风俯仰,不刻意博取旁人的赞许;顺性知足,不艳羡旁人的热闹;惜人间真情,亦惜独处的清欢;常读书,常行走,常执笔,使精神有所附丽,有所留存。凡此种种,皆是安放精神的路径。
精神原不是远方一座巍峨高山,乃是脚下日日行走的路途。它藏在一杯温水,一页书卷,一段随笔,一回闲步,灶边灯火,家人闲话之中,也藏在独自静坐、与自己相对的一刻。
人能把心安放在这寻常烟火之间,日子便有了根柢,心底便生出微光。
精神不是远处的高山,乃是脚下每天走的路。它在一杯温水里,在一页书里,在一段文字里,也在一个人安静地面对自己时。
跋
人生一世,大半光阴消磨于柴米琐细。不必厌弃烟火,亦不必独慕清虚。能于烟火之中守住一点清明,便是精神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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