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击深山

作者：重庆江津　临峰愚叟（孙传松）

第四章

夏秋之交，雨水特多。连日刮风下雨，茅屋早已漏洞百出。放晴后，岳正心割些山草，修葺好茅屋，心情轻松了许多，一切便又回复正常——翻山越岭，攀壁涉险，采药行医。

医家采药，最重“药时”，因为不同的药须在不同的季节采集：用根入药的，如果有宿根就应选在没有茎叶的时候去采，没有宿根的则须在枝叶已长成但还没有开花的时候采；用叶入药的须在叶子生长充分时采；用花入药的须在花刚开放时采；用果入药的则当在果实长成时采。

时下正是挖根采果入药的好时光。岳正心一早起床，吃了饭，又裹上一个饭团带上作中餐，提起药锄，背上药筐，直奔南面山坡去采集清热解毒的良药红狮金盘和治疗疮毒痈瘰的刺老包。

刺老包喜欢生长在陡坡与悬崖交接的岩边。岳正心在悬崖边上刨了一阵刺老包后，便靠着一颗古松坐下卷叶子烟。

偷闲放眼，悬崖下的奈若河，汹涌澎湃；对岸的卫广山巍然屹立；仰头望天，天像一条白绸带子。面对此景，儿时学过的两行诗句又涌上心来：“岸似双屏合，天如匹练开。”岳正心雅兴刚发，突然一砣大石从坡顶滚将下来，差点儿砸到头上，心里好生纳闷：“这种情况从未有过，今天怎么——”又一砣巨石飞滚而来，使他突然惊觉：“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赶急沉心定神，全力应变。

俗话说：“躲脱不是祸，是祸躲不脱。”坡顶乱石密集而下，加上地势陡险难于闪避，虽然侥幸未被石头砸中，却因立足不稳而坠下悬崖。

峡中的奈若河正值汛期，加之这截河段滩多水险，岳正心虽然身强力壮水性好，可要与湍急的洪流抗争也非易事。落水后，他一再奋力拼搏想爬上河岸，可挣扎了半天也未能如愿。然而，他毫不气馁，他深信自己一定能够抓住生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遇上了一处回水沱，他脱险了。

上岸后，绷紧的思想一松，便觉全身乏力，坐地顺势仰面一躺，似乎元气尽丧。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自觉精力好了许多，便起身打算寻路回走，刚欲举步，突然发现河中有个人似在挣扎，岳正心不曾多想，扑通一声又跳下水去。

毕竟力气不饶人，当他将水中之人抓住后，不仅未能将人救上岸，反而连同自己一起被冲走了。力气虽然不济，可心里却挺明白：必须拼搏上岸，自己虽不打紧，可身旁还有一条生命。

过了一滩又一滩，冲了一程又一程，老天真是有眼，前面又出现了回水沱。

心中正自庆幸，不料再一次祸从天降，一阵河风迅猛吹来，脑袋被重物一撞，他，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