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雨总带着点黏糊的潮气，像那年第一次见你时，你指尖沾着的奶茶渍。图书馆的檐角垂着串水珠，一滴砸在你翻到一半的书页上，晕开一小团浅灰。你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点水汽，像刚从晨雾里捞出来的。

    后来我们总在傍晚去湖边散步。柳丝把影子浸在水里，你说这像你写不好的诗，句子都泡得发涨。你捡了片半黄的叶子夹进我的笔记本，叶脉清晰得像条不会迷路的河。那时风里总飘着栀子花香，浓得化不开，就像你说“下次还在这里等你”时，尾音里藏不住的甜。

     秋深的时候，梧桐叶开始往地上铺。我们踩着碎金似的阳光走在巷子里，你的围巾总蹭到我的下巴，带着点樟脑丸的味道。有次你突然停下来，指着墙缝里钻出来的小雏菊，说“你看，它比我们还倔强”。那天的风有点硬，吹得我鼻尖发红，你伸手想替我拢拢衣领，手在半空停了停，又缩了回去。

    第一场雪来的时候，湖面结了层薄冰。你说要去南方了，行李已经打包好。我们站在老地方，雪落在你发梢，很快就化了，像没存在过。你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那片被水晕过的书页，还有张字条：“柳丝太长，系不住要走的船。”

    现在我还常常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檐角的水珠依旧一滴接一滴地落。只是书页再也不会晕开浅灰，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冬天的凉意，像你最后没说出口的那句再见。墙角的雏菊早就枯了，可我总觉得，来年春天，它还会从裂缝里钻出来，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像我们曾经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