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我们入学时已是深秋，北方寒冷的天气使得我们在第二年夏季才开始在体育课里教游泳。教我们体育的老师叫周大成，北京人，转业军人出身，平时总是一身运动服，身体健壮而和善。

        学校的游泳池是标准游泳池。长宽是50*25米，最深3米左右。水并不清澈更谈不上碧绿，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我们寝室的朱宗乾同学善于“钻淹没”。他从游泳池北边深水区跳下，因看不见水底，好长时间不见他的踪影，正当大家担心着急时他忽地从水中串出，令人佩服。我们两个班60个同学，大多数人是旱鸭子不会游泳。班里长江边长大的蔡斌同学游的很快，样子非常好看。他游自由泳时两个胳膊像个轮子旋转，均匀且速度飞快，令我羡慕不已。老蔡的这个动作至今是我学习追求的标杆。成都来的李俊、北京来的黄天琪还有我们的班长赵一宁等都游的很好，我们一个寝室的老董、老杨和于仓都不会游，在水中只是乱刨水。老关动作虽不标准但游得很快。

        虽然我老家西边过去是西安最早的灞水（灞河），但因小时候常常淹死人，我的两个陈姓、王姓同学的弟弟就是在灞河里游泳淹死的。所以父母是严厉禁止我们兄弟下河游泳的，虽在河边，常湿鞋却没有学会游泳。记得一次上体育课，我斗胆从游泳池的横向跳水下去，心想着凭自己这一口气可以坚持游到对岸，但没料到一口气用完才到一半的距离，不会换气站起来就沉底不容分说接着咕噜咕噜几口水下肚，说时迟那时快班长一宁大哥一个漂亮的鲤鱼跳跃游到我面前托着我游上岸。周老师说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最后游泳课的考试是一米一分，要得满分你就得游完100米，记不清有多少人得了满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其实，我真正学会游泳是在大学毕业很多年以后。有一天忽然就学会了换气和蹬腿滑行，现在蛙泳、蝶泳、自由泳我都已熟练。想想自己还是笨了点，我那五岁半的小孙子只和专业教练学了五次就如鱼得水，还告诉我，爷爷你的姿势不标准，你记住口角“收翻蹬夹滑抱夹伸”。我想，和学游泳一样的道理，做任何事都一样：学东西趁小趁早、积少成多、循序渐进、坚持不懈、久久为功。

        岁月匆匆，时间悠忽过去了44年。90年代中期我带5岁的儿子还买票在学校的游泳池游过泳。一个月前我有事回西安，路过学校时专门去看了那个游泳池。物还在，但当年教我游泳的周大成老师、关键时刻拉我一把的班长赵一宁大哥还有黄天琪同学却早已作古。

        此刻我坐在碧绿的泳池旁想起远在千里以外那个古城东边的大学。它并不十分美丽但我却热爱的校园是我人生理想起航的地方，而学校西北角一偶那个小小简陋的泳池却是我真正开始游泳之地。

王西宁 2024年8月22日 匆匆于深圳游

泳池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