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印象

文/冷暖人生

        有人说，冬雨是讨人嫌的！

         的确，下在盼雪的时候，也真讨人嫌。

        听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雪，于是便畅想着雪天的事，扫扫院子、堆个雪人，出不了门，便可拥袍围炉，泡上一壶粗茶，翻几页旧书，甚或炒俩小菜，邀约几田舍，饮上一大杯……可是，天明推开门，一地小水坑，让人极失望、极不舒服。于是没忍住，就唠叨上了几句：冬雨啊冬雨，你即不能如春雨般孕育以生机，也不如雪之晶莹、干净，昼伏而夜出，违经又背古，真不合时宜。

       在淮河流域，沙颖河下游这爿地方，冬天历来多干燥，湿冷不是主旋律。即使有那么一两天，也并不如今之缠绵，似亚热带北侵似的。值得怀念的应该还是过去，那时冬天的确象冬天，雪是三、四九的常客，浓阴之下大概率会见樵人归白屋，晴日里则光浮万瓦鳞。特别雪后集市，白菜、萝卜一街两行，青青白白散入人间烟火。而冬雨并不多见，即便有也不寻常，下着下着就成了霰，最后也飘成了雪。

       冬雨之所以不受欢迎，的确是无春雨温和，也绝无夏雨热忱，却比秋雨更冰更凄楚，打在脸上如刀割，落到脖子里浑身都跟着激凌，也正是如此，很少有谁去写文褒扬，即便有篇，也大多写下几句哀怨，而底层人对它也极不喜欢，君不见，雨具护不全的商贩，立在街边的菜摊前，瑟瑟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专挑俺这没本事的人出来时下！兴许是吧，掌管人间阴晴的雨神，即领了命，那就要奉旨行事，至于下在哪里，多少点数，是否风助，几时下几时收，惠不惠民，那都是欽定的，无法更改。也就是说，谁淋雨受冻自是天意支配，那么，又有谁是愿意、主动地去冬雨里穿梭、停留呢？

       冬雨也有春雨的轻柔、有秋雨的细密，但也可酿出灾祸，如在北风吹急时候，雨滴就会过冷，随转而为冻雨，俗称“黑雪”，它极象烛匠沾腊一样，一层一层的裹粗枝条，晶莹剔透，放眼望去，万木冰玉里，千家水晶宫。可是，密实的冰晶虽是好看，但树木不堪承其重，会枝断纵横，道路、院庭，处处狼藉。

        其实，冬雨也并非一无是处，虽太多的时侯不受欢迎，但终究可以去滋润垄麦，壮其根以助春蘖之分；终究可以散发湿气，以降北方之燥，清嗓润肺，减少呼吸道感染的机会；终究还可以一并洗去屋顶上的尘埃，虽不具夏雨的冲刷力，虽也蜻蜓点水般的功课，倒还是能为迎接旧历新年而努力一番的。因此，冬雨也就有了下的口实，也就有了下意愿，也就真下在三九，下在残腊。只不过，瑞雪飘来，冬雨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了，宛如鸡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