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从黄昏到黎明

回到教堂，我们都不说话，可有的事我必须知道，我用目光询问，她只是摇摇头，再问，她简短说了句：明天。

我想起歌词所吟唱的，如果还有明天...，如果没有明天...，明天，是个哀伤的词汇。

这晚我们相拥而眠，既无不适，也无它意，这是悲伤的话别，或许也是最后的记忆。

我告诉她我对仙子的爱，这份爱，或许混合了依赖与感激，激情与理性，相知与相忘，迷惘与坚决，我们却视若珍宝，那比生命珍贵，因为，生命本身，真的没什么，它什么也不是，除非我们赋予它什么，而我们，将之赋予彼此，以此给予生命以意义，我们并非不知这感情与行为的虚妄，可是我们认定了。

我也说了我对她的看法，想法，我觉得她应该离开罗马，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她可以去找仙子，那里还有李耳，无名，也可以去会会其他魔法师，生活，应该有别的内容，而非在黑洞边玩火，或河畔行走。

如果我死了，最后我说，希望你去找她，当做偶遇，不要告诉她这个，我希望以后，你们能一起生活。

对了，罗马，我说，她知道我来罗马了，如果她坚持来罗马，希望你能帮忙，别让她发现任何疑点，这里没有魔法，没有魔法师少年，宇宙之子，也没有那些妖异之物，我知道你做得到。

盖亚先是摇头，再摇头，最后她点头了。

那以后盖亚开口了，她说她自己，从宇宙之初，别的星球，别的生命，别的宇宙，魔法师慢慢领会了自己为何物，时间与世界为何，可是她看不到未来，过去，曾经清晰却渐渐模糊于记忆与遗忘，未来，却永远在一片虚无与迷雾里，只有寂寞，宇宙的寂寞，凝结在魔法师的身上，这重负日甚一日，终使承受者不堪承受，生与死，存在与虚无，她看过见证过太多，最后，自己却对这一切迷失了，她静静地说着，几乎不带感情，可是我明白那感受，那是连眼泪与思想都被窒息的空虚，无意义之深渊，是无边的黑暗，我说不出什么安慰她，只有抱紧她。

从黄昏到黎明，如此短暂，仿佛长过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