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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

走出墓窟时天已全黑了，唯有星空月色可依凭，古道两旁的大树显得无比阴郁，树叶在地表书写着月影，我顺着罗马城的方向行走，不眠之夜，我想起年少时曾梦想锦衣夜行，不料今晚却走在妖魅迷行之古道上，倒是别有趣味。

对面有人与我相向而行，她的身形婀娜，黑袍裹身，不紧不慢，长夜寂寞，我有心和她打声招呼。

请问，罗马是这个方向吗？我用的是标准意大利语，应该没错，她停下来，点点头，问道，你是谁？

游客，我说，这时我才发现这个女人十分美艳，但我不肯定那一定是女人，圣约翰？还是？我没管住自己的嘴。

她笑了，是基督，她说，不是约翰，或别的谁，她安静看着我，再次问道，你是谁？

我知道基督无所谓男女，耶稣是人，基督则是神格，但他这样妖娆恐怕不妥，或许只是在我眼里神才示现如此。

我是个游客，我再次强调，慕名来拜访罗马，这座永恒之城。

她笑了，你这个非人啊，满嘴谎言，你是来摧毁上帝之城的吗？

那是你的城吗？基督会在意做尘世与时间里的王吗？你真的是基督吗？基督或上帝真的存在吗？他曾在历史或时间里示现过吗？难道你不是个谎言者吗？你究竟是个魅惑者，还是个得意忘形者呢？

看着我，她说，她的脸变了，拿撒勒人耶稣的脸，一如记忆，一如历史与传说，那张脸透过历史与时间示现于前。

神的面容早已失落，上帝，或人子，如今我们相信的，是历史的杜撰与时间的变形，是我们以为的神的容颜。

照你所说，谁也不能确知耶稣的容貌了，是这样吗？

没错，所以你可以自我赋形，那个古老的年代，没有照相术，也没有留下画像，除了一张蒙面布，因为当时他不是什么大人物，是历史与机缘成就了他的荣耀，后来者进而利用这个在尘世招摇，我说，你也不例外。

那你呢？你这个居心叵测者，你到罗马来意欲何为？

我不理她了，抛下她往前走去，再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基督，或女性的神，不过是又一个幻影，我不知在到达罗马之前，我还将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