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保险师 38
38
-致命三角
从北海道回来时我们之间心有戚戚，但谁也不挑明，我忽然觉得我好像真的对她负有某种责任，而不仅仅因为我是她的保镖或保险师，我们，不论是谁，是什么，当思想或内心有所触碰，就有所触动，好像什么不一样了，以前似乎很重要的事忽然就不再那么要紧了，比如，世界命运如何？或魔法师与保险师会走向哪里？
仙子和我是相反的，她虽然寿与天齐，却对什么都好奇，从未厌倦，而我，连长命百岁都不敢想，却偏偏受困于精神，对有形世界或物质生活几无感觉，结果，除了上次我为了讨好她带她逛街，以后都是她带着我游走在世界里，一点点培养我对世界的品味，建筑，音乐，美景美食，流行时尚，我知道那只是流转，可是跟着她我也慢慢跟上了世界的周转，我的衣橱里服饰多了起来，至少，每天刮刮胡子，理理头发，不再那么萎靡模样了。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我睡得晚，早上还沉迷在梦里，仙子已经一袭春衣，破门而入了。
哎，改不掉的毛病，我什么也不说了，从床上爬起来，快手快脚梳洗干净，随她出门赏春去了。
春色三分，两分尘土，一分流水，仙子可没我这些伤感，她带着我去爬佘山，还是人少地湿的东山，她走得飞快，我在后面亦步亦趋，在一处曲水流觞处，我停了下来，望着流水游鱼发呆，任她走得远远的。
水自流，鱼自游，万物自然，只有人最麻烦，多愁善感，无病呻吟，少年说。
看见他我愣了愣，是你？你不是在说自己吧？
哈哈，挺会装，少年说，你真的不回来了？
回来接着做梦吗？算了，现在挺好。
是挺好，怕的是那又是一个梦，少年眼望上方，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仙子正拾级而下，向我们而来。
原来是你，仙子说，她的脸上笑吟吟的，最近好吗？我也望向少年，看他们寒暄，我感觉他的笑意略带苦涩。
你们聊吧，我走走，基本上，我这个人很识相，仙子点点头，别太远，我一会儿过来，她说。
我走到仙子的来处，那是一间庙亭，新帖的春联上并无佛陀的深意，只是慈航普渡之类蛊惑世人的言语，我了解他，对世人如何误读他并不意外，误读，是世界基本的模式，是尘世寻常，我在高处等她。
他们谈了很久，我无意偷听，于是只关注其肢体语言，我渐渐觉得仙子有点不耐了，果然，她朝我招手。
我走回去，仙子牵住我的手，说，我们回去了，你多保重，不要走得太远了，我想我完全明白话里的深意。
我们往山下走，我感觉她的手凉凉的，这和平日不同，过阵子就好了，我想。
致命三角，或不存在的三角，也许根本没我什么事，我是自作多情的那个不存在的一角，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管它呢，且醉今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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