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短篇 死神来了 7
死神来了 7
——哈扎尔公主，曾参与哈扎尔是否接受洗礼的大论辩，并起了决定性作用。据考证，她名字的意思是哈扎尔人灵魂的四种状态。每夜她左右眼睑上都要写上字母，一如赛马出场之前给每匹参赛马的眼睑上标上号码那样。那些字母择自哈扎尔毒咒字母表，谁见了谁就要死。眼睑上的字母概由盲人来书写，早晨婢女侍候公主梳洗时都得闭住眼睛。正因为如此，她在熟睡的时候，即哈扎尔人认为人最最脆弱之际，得以安然无恙，不为敌人加害。
众所周知，阿捷赫公主是永远不死的。但镌在多孔刀柄上的那段铭文却提到了她的死。只有这一个传说提及她已死去，所以不可全信，可达乌勃马奴斯却引用了。不过他引用这段铭文与其说是为了证明阿捷赫已死，还不如说是他达乌勃马奴斯就阿捷赫会不会死的事谈了他的一家之见：
为了给公主解闷，奴婢很快给她拿来了两面镜子。这两面镜子表面上与其他哈扎尔人的镜子并无不同，都是用大块盐晶磨成的，但一面是快镜，一面是慢镜。快镜在事情发生之前提前将其照出，慢镜则在事情发生之后将其照出，慢镜落后的时间与快镜提前的时间相等。两面镜子放到阿捷赫公主面前时她还未起床，她眼睑上的字母还没有揩去。她在镜中见到了自己闭着的眼睛，便立刻死了。因为快慢两镜一前一后照出了她眨动的眼皮，使她平生第一次看到了写在她眼睑上的致命的字母，她便在这两个瞬间之内亡故了。她是在来自过去和来自未来的字母的同时打击之下与世长辞的……
喂，瞧瞧这个，你可是已经死了，我打岔道，把她从娜娜身边引开了。
唉，这些个捕梦者，就这么盼望我死吗？还拿我取笑，长袍公主看了眼道。
哪里，那是因为相信你不会死，所以杜撰了这个鬼故事谈及你的死，那不也为了反证或祝福你永生嘛。
说的倒有趣，阿婕赫道，低头看着书本，娜娜也凑过来看，黑长直发平铺在桌面上，和公主的异色卷发交叠。
娜娜看的很专注，眼睛一眨不眨。
咦，娜娜，你瞧出什么没有？我好奇道。
女孩一愣，很快直起身子，偷瞄了眼对方，羞涩问道，那个，她，真的是阿婕赫公主吗？
那可不，是她自己说的，还冒充死神呢，我道，喂，你那个变脸，是怎么回事？
咦，变脸，我会吗？我不是本来就长这样吗？阿婕赫狡黠道。
好吧，算我说错了，我无奈道，你说这些个捕梦者，又是什么意思？说话这会儿，娜娜已离开桌边，绕到我身后去了，一样是女孩，她是怕那位吗？
就是写书的人咯，譬如那三位，还有，万物总是被相似者吸引，你看这个，莫非你也...
哪里，我连梦也不做的，我打断她道，消遣嘛。
辞书也能拿来消遣吗？说的可都是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
生活在别处嘛，近不及远，一无所知才叫有趣呢，我道，譬如你，一个外国人，一口标准国语，忽然就来了，还不是弄的我一惊一乍的，当然咯还有这位，娜娜酱，就当我好色吧，来了多好。
娜娜酱啊，酱是什么意思？
是爱称，我道，娜娜酱眼下失忆了，你可别欺负她。
是吗，她不欺负我就很好了，是吧，娜娜酱，阿婕赫冲我身后探头探脑的娜娜言道。
我？不会的，娜娜想必在身后摇头。
不是不会，是没法子吧，说到底，三大地狱不会收我，说起来，现在分属伊斯兰教、犹太教和基督教的三条冥河——阿刻戎、比利弗列赫顿和科锡特河把原哈扎尔国国土下的三座地狱火焚谷，地狱和穆斯林的火狱分开，三教冥国的疆界也恰恰在原哈扎尔国的地下会合，一个是烈火腾腾的撒旦王国，国内有基督教的九层地狱，有魔王柳齐费尔的宝座和冥王的旗幡；另一个是冷酷似冰、受苦磨难的易卜里斯王国，国内有伊斯兰教地狱；第三个冥国位于圣殿左方的革瓦拉区，那里坐镇着犹太教的恶神、贫神和饿神，也就是亚司马提治下的火焚谷，娜娜酱，你更喜欢哪个呢？
唉，公主大人，看看你的房间吧，我再次打断道，她哪里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的呢？阿婕赫露出迷之微笑，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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