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我知道，活着的每一瞬间，都是永恒，正如我清楚的记得，永恒，只是虚无的别名。

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我们如此在时间中流逝，身不由己，且无可奈何，这般滑向深渊与虚无。

想什么呢？你傻啦？女孩突兀道。

没有，我道，你饿吗？要不我做饭了。

你？做饭？我看你真的傻了，你拿什么做饭？

这倒是，我道，低头看了看表，才十点半而已，当然，这不知该算史前还是未来的玩意儿，还准不准我也没数，可是最近记性不太好，是哪种机缘让我带了一块表来的呢？也不知何时就没电了。

喂，走走呗，女孩道，我再给你说说天上的神仙，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儿。

女孩一路说着神神鬼鬼，多少个世纪过去了，看来我对神仙的事，很是疏离了，不过她说的那些轮廓居多，远未切入要害，正如孩子观察一座花园，是看不到完整的生态及生物链的，顶多是些花草鱼虫。

那个，西王母现在怎样？显不显老？头上还插得满满的吗？我冷不丁插了一句。

哪里，人家可漂亮了，她你也知道啊，看来还不算太傻嘛。

听说而已，我道，那么，太上呢？他什么样？

那个是谁？女孩诧异道。

咦，是我记错了吗？我接口道，就是那个头发白白的长长的，脸倒不太老，穿着古古怪怪的长袍，坐在很显眼地方的，对了，比玄武大帝的座位显眼些，好像叫做，太上老君什么的。

不知道，女孩道，从没见过。

好吧，就说你知道的，还有谁？你还没说的。

女孩七七八八说了一通，竟有好些没听说过的，说完赴宴的和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些，很快就转到她那些伙伴那里，小仙女什么的，我倒没多大兴致。

我说仙子，不如我也给你说说神仙吧，不知怎的我竟被她带了起来。

你？你也知道神仙？女孩甚是不以为然，那好，你说吧。

别瞧不起人嘛，我道，你以为我这些年东游西荡是白活的。

我给她讲最初的神仙，那些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呈现自己，基本是有样学样，各个星球，生灵，不同时期的不同构型，拜进化所赐，外在的千奇百怪的存在与感官表象提供了足够的灵感给他们，虽然神仙们并不自知感官源自欲望，而欲望，源出于最初的能量挤压造成的生化反应，反正，你可以在这位圆鼓鼓的身形上看见无数眼睛，也会发现另一位貌似具备人形，却缺乏了排泄器官，少不得还要提醒他观察时粗心了，少掉了点什么，还有，他们都不穿衣服的。

你胡说，女孩嬉笑道，怎么可能不穿衣服。

真的，像你一样，你那时，想必也没穿衣服，光溜溜的，一定很好看，我色眯眯道。

女孩脸色陡变，步子明显加快了。

喂，别那么小气嘛，我不骗你，早些时候，人还没出现，能模仿的就只有兽形，后来发现还是人形统一方便，所以，神仙最初赋予自己的形体，可跟你看见的不一样。

胡说八道，女孩气鼓鼓道，神仙我天天看到，你懂什么。

那是，你是神仙嘛，我笑道，那你以后可要保护我。

这个自然，女孩展颜道，要不是我，这深山老林的，你早被吃掉了。

无奈，只好陪着笑跟在身后，女孩素衣赤足，在满是落叶碎石的山路上蹦蹦跳跳，年轻就是好，我反正已经气喘吁吁了。

喂，仙子，你慢点，我叫道。

仙子最初的容貌蓦然出现在脑海里，我那时该有多蠢，莫非傻掉了，全然不曾想到，这在黑暗宇宙中向我呈现的，是如此纯洁无瑕的女孩的身体，以致于今天我竟完全想象不出仙子裸体时会是什么样子。

山风吹衣，虽说亦步亦趋是够累的，可是，这一刻若能永恒，我怕是也不能有什么别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