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短篇 世界的终焉与终焉之世界
世界的终焉与终焉之世界
别哭,我说道。
雪正一片片滑落。
女孩的脸在视线里摇曳,有时清楚,有时模糊,我快认不出她了。
爱蜜莉雅?
是的。
爱莉米娅?
是的,我是。
我的意识在一点点溜走。
我的爱人,我的女儿哟,我笑道。
女孩像没听见一样,她早已被世界牢牢捕获,眼睛里哪里还有我。
自从神创造了世界,我们就被蛊惑了,因为神是美好的,他化身千千万万,变成我们自己,森林,大地,天空,生灵,我始终记得,我们只会被自己吸引,我记得在我最初追逐她时,她是不爱我的,可是她对我而言,是百分百的女孩,为此我可以对她言听计从,一天,一月,一年,一生,毕竟,每个人,如果能望向自己的内心,他终将认识到,什么对他来说,是真正美好与难以割舍的,即便他将面对世界的终焉与终焉之世界,在他眼里,世界只是虚拟,那个,才是真正的世界。
而生命的终结,是一个个世界的终焉。
你怎样老是叫错我的名字,女孩笑道。
是,是,我道,是哪一种偏执,让我每每在床榻之间,呼唤她爱莉米娅,回头又变了呢?
与我拥有床笫之欢的爱莉米娅一如既往的拘谨,看来为了迁就她,我的奔放随性是施展不开了,好在当我从最初的沉默寡言慢慢演变成滔滔不绝时,女孩也和我说的越来越多了,虽说她不承认那关乎爱否,坚持那仅仅是长相厮守以后的亲情感情而已,十年,二十年,也许一辈子,我也听不到她说一句其实她也会渐渐有点爱我,而我却一直固执的爱着这个不断与之分别的世界,正如在我眼里,她永远是我的爱人,我的女儿,因为世上不会有另一个人,如此深沉的眷恋守候着她的本心及所有关于她的方方面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道。
胡说,女孩道,我一直这样。
哪里,从前呢,你非但不像这样对我严防死守,还动不动就骑在我身上呢。
以为我又在说胡话,女孩干脆不搭理我了,只是一个劲催我快点。
时间或历世皆如梦幻,谁知这回就我们两个,竟然已经相守了二十年,连孩子也快成年了。
你知道吧,我神聊道,传说有时也可能是真的,比如神啊,鬼啊,轮回啊,生死循环啊。
哦,女孩照例言简意赅的搪塞我。
人们说,世界的终焉与终焉之世界,说的是每个个体的消亡,他在,世界在,他离去时,时间与宇宙成空,每个生命,动物,植物,人,甚至物质与非物质,都有个存续期,然后就不再是了,成了别的什么,那状况来的突然又势所必然,我明白那只是幻觉,本来,一切只是空相,若非念念不忘的罪孽与沾染,若非还有个谁是我之所愿,我又何至于在梦幻里淹留不去,宁愿做梦不肯醒来,我只是不愿先走的是自己,真正不能忘情的,我希望能坚持至最后,反正,我早已习惯了孤独。
别哭,我说道。
雪正一片片滑落。
女孩的脸在视线里摇曳,有时清楚,有时模糊,我快认不出她了。
爱蜜莉雅?
是的。
爱莉米娅?
是的,我是。
我的意识在一点点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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