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窥看，永恒的多张面孔。

我想，我的面孔，或他人的，生物的，世上的事物，物质，能量，生灭的幻象，是永恒的一张面孔。

我懒于在镜中窥看这张面孔，他注定在时光里老去，虽然，时间这个东西，是不存在的。

然后呢？然后佛陀对我说，看着他，看着那些脸上的皱纹，拉杂的胡须，衰老的征兆，那个，便是永恒。

这时，我想起了黑格尔，想起了所有那些神学家，神秘主义者，他们早已洞悉永恒的这个秘密，永恒，不在别处，没有天堂地狱，只在人间，在我们的生活、流变以及我们对之的观照里，时间，世界，是神，如果有神的话，也即永恒，将自己交付于我们的方式，因为除此以外，神并没有更好的方法将永恒交于我们手上。

原来，我们即是永恒，不论我们喜欢也好，埋怨也罢，留恋或无奈，我们，或者说，世界，是永恒现身的方式。

所谓永恒，只是虚无的自我观照。

也许，永恒还有一张面孔，甚至不止一张。

诗人沿着神秘的直觉在黑暗里寻找，海德格尔拿着锤子对着此在敲敲打打，仿佛那样可以点石成金，存在与时间，其实没有任何一条林中小道可以通向它，他太专注了，忘了我们其实，只是错觉，尼采决定拥抱这个恶魔，来吧，他说，你这永无休止的循环往复，一个个尼采，一次次死亡，无限的排列组合，其实用的是有限的那点材料和伎俩，我将拥抱这命运与诅咒，即便命运石一再蛊惑，却没有一扇门引我向别处，所以，狂欢吧，朋友们！

狄奥尼索斯之舞，狂饮这葡萄美酒吧，女人们呵，将你们的神，你们的敌人，孩子，羊羔与你们自己，在癫狂中撕成碎片吧，这神秘的圆环，即是你们，是世界，宇宙，与时间，是命运，你们，就是永恒呵！

西方人！老子淡淡一笑，既鄙夷又羡慕，他可没这劲头，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之后，还有个庄周。

我知道在无限的宇宙历程里，我还将出现，现在也是，虽然，根本没有所谓的我和现在这个刹那存在，我不需要多宙，不需要那些平行宇宙来保证我的存在或同在，空间的拓扑，时间的幻觉，穿越，平行或交汇，所有的前后相继，死亡，不存在，两个宇宙之间，前一秒的我及当下，不管它们之间隔了多少个银河与多少次宇宙的生灭，也无法长过一瞬，我想，在注视过永恒的多张面孔后，这也许，才是它终极的面容。

可是，我想窥看，永恒的多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