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仙子 87
我的窗前已模糊一片
我考初中没考好,老师很遗憾,说我附加题一道没做,这,使我没能进最好的。
我倒没觉得什么,家人听老师说了,他们倒有些遗憾,对我,我分不清好学校坏学校,好成绩差成绩有啥要紧。
奇怪的是,到了初中,我的成绩照例好得摧枯拉朽,年年年级第一,这也是怪了。
那时,我做班长,英语课代表,之类,班上的男孩子分两类,一种极差的,就是偏于流氓团伙,还有一种是普通的,我和普通的有几个特别好,我们管自己叫鸡鸭猫狗,我是老鸡,因为那时身高想法貌似居首,老鸭是个朴素的孩子,身体强壮,老猫个子小,带着眼镜,属夜猫子,有些心灵手巧,心思蛮活的,他说他晚上不睡觉,因为人生苦短,他不能浪费了,后来我想,这倒真有古人秉烛夜游的风范,狗子呢,因为他名字里有个浩字,我们就说他好狗拿耗子,他倒是富家子弟,干部子女,不过这些我是后来很久才知道的,可见那时我们多么懵懂。
另一类男孩和我也很好,骑自行车捎我回家,带我去某处,他们人不坏,就是在社会上有点偷偷摸摸,据说后来有过案发,还有,有时考试,我的卷子会被他们卷走,抄完再还我,弄得我很狼狈,不过有一次,他们中的一个带我到公园玩,进入园内园时,正遇几十人的社会流氓团伙,里面有大有小,大的身边跟着个姑娘,小的比我还矮半截,他见势不妙跑了,我迟钝,想体面地慢慢走出去,结果小鬼就来搜身找钱物了,这事在我们那儿很寻常,有时我们校门口甚至校内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老师只是看看,不敢管,因为几所学校联合校内校外都有帮派,不过我那时好面子,就是不让他碰,结果就被围追堵截了,很惨。
那以后我提议我们鸡鸭猫狗四个买了钢丝皮带,要紧时拿出来战斗防身,现在想想,我已经有些血气了。
我没忘了我小时候的玩伴,所以虽然那时我好像很有女孩缘,我都一一躲过了,有些事甚至全忘了,是我妈后来不时提起我才想起的,我大约是觉得她们都没有她美好,我疏远了她们所有。
大风声 像没发生 太多的记忆
我的家里照例鸡犬不宁,条件差,工作不顺,加上把远方的老人们接来养老,老人没收入,一个精神有问题,总之,很混乱,我那时连饭也吃不饱,我还是凡事往后退的类型,和我妹妹截然相反,所以初中后期长身体时,我就落伍了,我成了我们四个中最矮小的,我感到深深的自卑,慢慢从小团体里退了出来,我又返回自己了。
我的小姑娘没我长得快,估计是我不想她也超过了我,在孤寂长夜里,我在想象中拥她而眠。
我找书看的习惯没变,我从书中得来的见闻与想法总是能与她分享,那时,我有一种情怀,觉得身外的世界不能尽如人意,所以我不和她说不如意的事,在想象中我的形象与真实不同,我变得强大,成了一个保护者。
我也许就是那时开始与世界,甚至家庭与家人,深深地疏离了,我造了一个城堡,两个人,我的心安放于斯。
后来我以绝好的成绩考上了好的高中,可我那时也没觉得什么,我也就在学习上成功得莫名,还不甚努力。
进入好学校后我还是不甚努力,家里照例有事发生,出差的出差,哭闹的哭闹,反正,种种不如意,我生活在自己的壳里,也许是因为物质匮乏,我反而更加远离物质与欲望,我的欲望越发偏向精神性了。
高中能人云集,我依然故我,后来,家里因为调动,妈妈和妹妹去上海了,那时妹妹坚持要去上海,他们问我的意见,我无所谓,我说,我真的无所谓,然后我爸经常出差去上海陪她们,我一人读书生活,晚上常常和住学校寝室的同学打牌下棋到半夜,然后饥肠辘辘回家,做完作业饿着入睡,忍住胃疼,睡着就好了,我和她说,我照例在想象中拥她入睡,世界,也只有我们两个相互珍惜而已。
现在想想,那时的生活艰难与奇怪,我居然混得很好,除了更加贴近自己的内心,远离世界,仅此而已。
也许,因为我把我的柔软,全部安放于我们的城堡之内,所以我可以显得如此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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