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过一天

还好这次你没打我耳光，我说，我的情绪有所平复。

我看着她的样子，宛如初见，姑射之山，昆仑之野，每次都是初见，每回都难以自制，我不知为什么，也许我知道，那是因为在无尽的时空与轮回里，只有她纯净如初，仿佛新生，从不曾沾染或被沾染什么，我记得那时，她对世界，对我对她自己一无所知，谁知这回更甚。

我陪着她，我想我会永远陪她，直至天荒地老，宇宙消亡，我哪里也不想去了。

风吹过，她的秀发在微风中扬起，仿佛往昔，仿佛我在尘世的妻子，仿佛我在恒河岸边的爱人，仿佛她在姑射山沉默时或昆仑山初见我打招呼时的样子，我知道天上并无空气无所谓风，但我不介意，我只是沉浸在她的美里。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不曾惘然，我记得所有的事，那些过往与感伤层层叠叠覆盖了我，让我自己仿佛成了一场空梦，还好，现在我们在一起，我想，有天，我们在观星海，巨大星系旋转扬起的星尘，它们铺天盖地闪烁不止，在沉寂的宇宙虚空里熠熠生辉，流沙之城，她突然说，回过头来看我。

我看见她的目光有些湿润，我知道一些往事回来了，我紧紧搂着她，她在我怀里颤抖不已。

我任她在我怀里哭泣，不要紧，我说，我们在一起。

有天她问我，我会死吗？死了以后会怎样？

是的，我说，我知道我几经轮回，我知道我对她的爱不曾变易，我曾以为放弃才是得到，离开才是保存，我知道我错了，为了这个错误我孤独了那么久，死去了那么多回，直至时间也疲惫了，她的哀叹有气无力，直至世界也老去了，它对自己对红尘的眷恋显出了矫情，直至她有天失忆了，直至李耳再次出现，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

于是我说，我们都会死，我死时可以带走宇宙但我不会，我会带着你走，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死，不是终结，只是另一个开始，我们将有全然不同的故事，新的叙事，虽然那时我们可能彼此忘却，但一定会再记起，回忆，失落已久的回忆，关于爱情与生命，纠缠与离别，在另一个宇宙里，它的芬芳美味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