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仙子 74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青山碧海,吾所以藏吾身,愉吾情,慰吾生,了吾死也。
仙子很爱游山玩水,我们游荡于群山,仙子比在天上快乐。
晚上我搂着她入睡,我小心她不要着凉,仙子对此已习以为常,她可能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与单身不同,她不再睡在树梢,起初,是因为有的山并无草木,后来,是习惯,我说,有人相伴,是不同的。
我知道她懵懂,天上地下,相伴过的,不是那些仙女姐妹,就是山野的自然,她不自知自己的美,所以我为她编织花环,她喜欢那些花香,有时,为了展示她的神通,她把衣服变得花花绿绿的,或者,一身华服。
我不觉得她是大姑娘了,仙子,一如初生,一如初见,一如孩童,她的眼睛明亮而迷茫。
我们到了海边,看见大海仙子就有些怅然,她想起了另一片海,星海,那是她们在天上的消遣。
我们遇见各种神奇的生物,仙子骑过似马非马,行经大蛇出没的山岭,还有长相奇异的鸟兽,每天,都是未知。
仙子有非凡的勇气,她天不怕地不怕,哪里都敢去,还赤足,当然,那是在蛇咬之前。
我知道仙子的神通,那是她不自知的神通,我们曾一起对抗黑暗。
黑暗,仙子来自黑暗,曾沉睡于黑暗,如今,她的梦里不再有黑暗虚空,只有新的一天,未知的等待。
这是一个认真的消遣,我们不自知地爱上了它,淹留其中,不知过了多少个时日。
有天,我们遇见了别的生物,她们也做人形,她们和仙子谈笑风生,使仙子依依不舍,以后,我们言谈中,仙子总会显露出留恋,我知仙子寂寞了,安慰仙子的寂寥,我是不够的。
我们去找她们,那是又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那些花儿,正在盛放,她们真好,我看见所有的鲜花簇拥着开放,在我眼前。
只是一朵花开的时间,仙子真的长大了,她被那些女孩子带着,描眉画影,涂红指甲,用鲜花与宝石装扮自己,她幻想自己是最美的新娘,可她不知何谓新娘,那是最美的姑娘,我说,像你和青兮。
她和青兮玩在一起,睡在一起,还吃在一起,虽然,她只食瓜果,青兮却百无禁忌,她们像两只忙乱的胡蝶。
终于有天,她睡回我这里,我想,是她寂寞了,还是她知道我寂寞了,其实都不是,她长大了,跟她们在一起,她听到了太多太多,那些似懂非懂的话题,那些牵涉生死的故事,之前我还和她说到佛陀,是我使她忧郁了吗?是有关生死吓着她了吗?我的内心生出无言的伤痛,那,不是我要的,仙子沉睡时我不再能安然睡去。
我想我还是把她劝了回来,她不再担心未来,或者生死,因为我说我会一直粘着她,她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说我喜欢她,有得有失,为了缓解她的顾虑我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但是至少,她重新快乐起来,梳妆打扮,晚上在我和青兮之间来来去去,我们和她们告别后我又劝慰她,告诉她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会长长远远,每个夜晚,我都会拥抱她,看着她在我怀中入睡,有时,我们会睡回树梢,这使我睡得小心翼翼,有时失眠有时深梦,我想我就是那时变得脆弱的,梦与思想,进入过深会触动情怀,我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透露给了仙子。
你怎么哭了,我从没见你哭过,仙子说,她抱着我的头,我摇摇头,紧紧抱住她,这个场景以后一再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我想,那是个警示,就是那时,那一刻,仙子爱我可能更甚于我之于她。
你是我永远的新娘,可我但愿你永为孩童,我在心里说,我哪知仙子心事的变迁。
那时候,一朵花开了,她娇艳欲滴,欲语还羞,我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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