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仙子 64
-南山在其东南。自此山来,虫为蛇,蛇号为鱼。一曰南山在结匈东南。
我们在城里逗留好些天,因为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仙子有些踊跃。
离开结匈国我们又回到风餐露宿,但因为冷了,她在树梢会抱我很紧,我很担心一不小心掉下去。
夜晚会有野兽在树下逡巡,它们的眼睛暗夜里发出绿莹莹的光,像发亮的宝石,只是光芒比月光诡异。
我被抱得太紧,动弹不得,只有脑袋还能扭来扭去,于是我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睡梦中人事不省的仙子。
问题是,我有些失眠。
于是我放空自己的思想,让自己沉入虚无里,那样我就不会动来动去的,弄醒仙子,我飘荡在渺渺茫茫虚空里,既不孤独,也不悲伤,大风吹,衣襟乱飞,却不觉寒冷,所有的星,叫得出名字的,都变小了,似一颗颗珍珠,从四周流走,是被风吹走的,我想挽留它们,可伸出手却握不住它们,它们像虚空没有形体,离开我后又还原成珠子,我看见世上的事物,生灵,牛,马,独角兽,青丘狐,我看见青云,青凤,还有青兮,青淼,青妍,还有紫嫣,看见紫嫣我就受不了了,我伸手拉她,拉不到,我想喊她,叫不出声音,我看见她朝我笑,她不知自己正在消逝,还有她们所有,都看着我朝我笑,我非常着急与惶恐,这时仙子从我身边滑过...
你怎么哭了,我从没见你哭过,仙子说,她抱着我的头。
我摇摇头,紧紧抱住她。
第二天我们在山下遇到行人,他们看上去很正常,他们说,这是南山,你们上山要小心,有蛇,有鱼。
鱼有什么可小心的,我们想。
我们自始至终没见过一条鱼。
-比翼鸟在其东,其为鸟青、赤,两鸟比翼。一曰在南山东。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仙子说。
这你也知道,我惊诧莫名。
你以为就你有知识,仙子笑盈盈地说,使劲掐了下我的手。
比翼鸟面对面喙对喙飞了起来,它们翅膀击打的气流交互,形成上升气旋,须比翼双飞,不然,只能沉沦。
我们也是比翼鸟,不如我们也飞飞看。
这样不好吧,我们在地上就不要使神通了,还耗元气。
飞飞嘛,仙子撒娇了。
我们也飞了起来,别的比翼鸟也飞了起来,好像蒲公英说好了一起从地面飞起,那场面蔚为壮观。
仙子高兴了,一把抱住我,我有些动情,伸手环抱她,可是,因为走神,你知道的,我们在往下掉。
问题是我们并不觉得,所有的鸟都低头看我们,它们一定在想,两只傻鸟。
我听见呼啸的风声才感觉到,我没告诉仙子,她把头埋在我这里,什么也没觉察到。
我踩着空气升上去,鸟都很诧异,因为这回我们没有张开双臂,不展翅也能飞啊,它们一定这样想。
是的,这样也能飞,我冲着它们吼,因为担心它们听不清。
结果比翼鸟呼啦一下全都飞走了。
落地时仙子抬头看我,我觉得她的目光有些深情,还有些暧昧,不好,我心里说。
我们走走吧,仙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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