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仙子 61
-又东四百里曰虖勺之山。其上多梓枏,其下多荆杞。滂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海。
那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她好像和青兮疏远了,我觉得对青兮那孩子有些不公,可是人心,很微妙的。
晚上我和她说话,说好些话,我说我们要走遍这里的群山大海,以后我们还要去昆仑,去见见西王母,看看希有鸟,那是超大的鸟,连天也遮蔽了,我说我会一直粘着她,她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说我喜欢她。
我知道我有点违背自己的初衷,但我不能无视她的情感,我想她再快乐起来,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可不快乐的。
山上植被茂密,树种繁多,梓树开着白色的花串,到了秋冬会长荚果,楠木高大,它的木质长久,而一串串的紫荆花特别招她们喜爱,都蹦蹦跳跳地摘,枸杞也开着花,虽然果实好吃,欣赏花也蛮好。
她似乎回心转意了,又和她们嘻嘻哈哈的,头上戴着紫色与白色的花环。
我看她又在眉心点了红痣,胳膊上也点了,还问我好不好看,她们可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她们互相洗头发,男孩女孩都束着长发,打散了洗,以前我只洗自己的头发,现在也习惯了彼此洗发。
她和青兮又好起来,有说有笑,互相打扮,青兮的眼睛大大的,很闪亮,这孩子我也蛮中意。
晚上,有时她们在一起,有时和我一起,她有时夜里居然窜来窜去的,这个也真是,睡在树上其实挺好的,安全,还能看星空,不过半夜来来去去,所谓幽人独往来,倒是有点扰人清梦了。
你这样不好,半夜把人家丢在一边,我说。她没关系的,她说,她睡了我还不想睡,你教我怎么办?
她入睡时,我吻过她的眼睛,她的长发,微温的额头,我感觉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也许有点不同。
时令由夏转秋,入夜,山里有些转凉了,她不用说,青丘狐貌似体质也很好,主要是年轻,我想。
我觉得心慢慢放了下来。
-又东五百里曰区吴之山。无草木,多沙石,鹿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
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这山荒得可以,越过它后是另一座荒山。
我想起以前有人问店主,翻过这座沙漠有什么?另一座沙漠啊。但问过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的,于是他翻了过去,这时人有两种选择,或者放弃,或者继续,须知,世界不止沙漠一种,关乎人命运的,是信念。
我说给他们听这个故事,活着,就是不停,不管是沙漠还是绿洲,只要你不停,总会有什么未知等着你。
我想,这是仙子感到释然的原因,她相信会有人一直陪着她,那么,未知就是只应憧憬,不须担忧的。
天上飞着大鸟,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我依稀记得这鸟的可怕之处,让大家都戒备着。
我们个个手里攒着大石头,不时仰头看天,果然,几只大雕扑了下来。
石块纷飞,扔了拾,拾了扔,直到一只鸟被打痛了,发出一声长啸,它们才相继离去。
有惊无险,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走到水声滔天处,那些鸟在水面飞来飞去,又让我们警觉起来,我们抓了石头,彼此靠得很近,迅速下山去了。
仙子的手冰凉,冷汗涔涔,其实我也害怕,这些鸟太快了,若无戒备,一定是其盘中餐。
走远后我们才缓过来,觉得腹中饥饿不已,问题是,真的没什么可吃的。
我们没有余粮了,我让他们在原地等,我绕道山背,背着他们向山神求粮。
有了吃的以后大家才欢呼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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