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我对她的爱恋也没有穷尽，即使我不再是我，我已死去很久，记忆与遗忘一并消失，那爱的欲念也必定回响在无尽轮回里，如一曲背景音乐，或一阙忧伤回环的诗，无声侵入每段精神之细流，成为每个人，每个生命里无法抹除的背景与潜在，成为这精神或宇宙之流本身的音符与节奏，甚至它之为它的常数，如不尽的火，不在乎内容与形式为何，怎样的劫灭与循环，都无法消除磨灭它，我知其不尽，只是不知其如何不尽。

但现在，我必须留下她独自一个，因为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姑射之山，还好，不是什么到不了的地方。

昆仑山很好啊，世尊说。

我发现自己还在那儿，没有飞走，我只是循着世尊的导引填满了另一条时间线，然后回到这里。

是，很好很好，我还没从情绪里摆脱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摩罗，而你的，是你很难解脱的情欲。

那不是很好吗？它无关色情，只是对于这个世界，自身，对于存在，以及存在者必须有的遗世独立的品格及对所有他者包括自己的悲悯，这与你的思想与情怀并无二致，那有什么问题吗？悲悯，不是最高尚的情欲吗？

是，那的确很好很好，但淹留其中而走不出来就不大妙了。你，或者庄子，或者鲲鹏，你们之所以逍遥，或痴迷于物化，就在于执迷太深，明知是假却选择留在那里，你们是沉醉于自身游戏的宇宙，却忘了或不愿返回自己。

其实你也是啊，不然，你何至于解释给这个世界你的知见，何至于要普度众生，希冀人人成佛呢？

我是在帮助你，帮助众生，其实就是帮助宇宙早些从它的游戏抽身，使之加快进度，虽然火传也，不知其尽，但燃烧中的一切因为不自知总是在痛苦中，告诉他们自身即是那火不要被迷惑而感到痛苦不是很好吗？

你是在问我吗？没有痛苦哪来快乐？什么又是好与不好呢？佛也屈从于自己的价值判断啊！

这么说，你还是更贴近你们的老子啰，他本可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留下的。

是啊，还好他说的不多，可能是一时玩耍性起没能忍住吧。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我发现，虽然我的生命甚至在轮回里的精神之流都可能有穷尽，和佛陀的对话仿佛可以无穷无尽，如总在那里的幽暗的火，这可真要命。